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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的三个看点

  • 2007-10-23 15:11:02

 

看点一. 丽江的店铺
早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云南丽江古城,很多人都对满城的流水感到惊讶和神奇。有人撰文,说丽江是一座活的水城。从广场上那呀呀做声的大水车,到穿堂入户的千百条水流,还有那随处可见的古老水井,无一不在向游客炫耀古城水的文化。确实,丽江是建在水上的。它以水为笔,勾勒出城市的骨骼,以水为墨,充实了城市的灵魂,以水为琴,弹拨出城市的乐章。在古城里,水是活的,无时不发出欢快的笑声。能听懂水在欢笑的,除了细心的游客,还有满城的数百座姿态各异的桥,桥边有些年代的树,树上刚刚飞来的鸟……
我走上小桥,走在水边,走过水井,确实感到丽江,确实像一位刚刚沐浴过的姑娘。街道是姑娘冰清玉洁的身躯,溪流是姑娘青春迸发的血脉,垂柳是姑娘飘柔的长发,水井是姑娘深邃的眸子。可是,仔细琢磨,水并不是姑娘的灵魂。丽江的魂,是纳西人凝聚在街道上的那种文化底蕴,那种看似不事雕琢,其实颇具匠心的文化显露。犹如饱读诗书的文人一样,其文化涵养,往往就在这一举手,一投足,甚至在一个眼神之间。
走过了太多的旅游胜地,见惯了太多的风景名胜,任何景点都可以看到卖旅游纪念品的店铺。不过,这些店铺,无论是布置的格局,还是陈设的商品,似乎都有点大同小异。纺织品是蜡染,玉石器是手镯,服装除了上面的字略有差异外,连颜色式样都相差无几。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地域特点,那也是大山里卖药材,大海边卖珍珠,给人看上去有点牵强附会,可又无可指责。
丽江的街道,也是店铺林立,尽管也时时处处都在瞄准游客的口袋,可似乎在漫不经心地过程中,让你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。
说起丽江文化,首先当推纳西族的东巴文字,这是当今世界上保存最完整,也是最古老的象形文字。店铺里卖手绘T恤衫,上面用生动神秘的东巴文,写上祝福,写出心愿。看守店铺的,有的戴着眼镜,有的披着长发,年老的汉子,年轻的姑娘,都旁若无人地坐在门口,用不退色的纺织染料作画。这些画,常常寥寥几笔,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文化信息。在人们追求个性的当今,穿一件手绘衫,绝对的独一无二。店铺开着,画笔动着,样品摆着,游客立等可取,全城统一价,35元,连衣服带作品,物质伴精神,给人带走了丽江的特色与神韵。
书店是文化的集中载体,丽江城的书店,门脸都不大。但是,最讲究,也是最有特色的,大约是书店的招牌。招牌大都是原木锯开,粗糙得连树皮都没剥掉,可上面的字,却绝对很有功底。有篆刻,有阳文,有轮廓勾画,有铁划银钩,一问,还大都出于主人的手笔。进门后,没有常见铝合金玻璃,看不见俗气的大红大绿,在几乎有些晦暗的粗犷书架上,陈列的书却是古今中外,无所不有。进门来,耳畔一种若有若无的音乐,甚至还飘拂着一种时隐时现的檀香,让人很快忘了外面的世界。除了最后交钱,是没人前来打搅的。
还有一些木刻店,满墙都是作品。有丽江街景,有名人头像,有玉龙雪山远眺,有三江并流山水。店主人坐在一旁,专心地用刻刀创作新作,对进店的客人似乎有点熟视无睹。一个来过多次的游客看中了一幅,店主人不得不停下来与之讨价还价。客人叫道:“我上次来你这里,每幅不过几十元,时间才过两三年,你的标价为什么翻了几番?”店主人不慌不忙回答:“你上次来的时候,我才不过是个匠人,过了两三年,我都成艺术家了,这作品能一个价吗?”
是不是艺术家,这可能需要时间和行家来判断,但是,木刻店的主人一把刻刀,游走在空白的木版上,除了腹稿,没有任何参考。这些画,仔细品味,还真有点高原的粗线条风格。到底应该卖多少钱,恐怕物价局都不好掺乎了。买家卖家,斗智斗勇,看谁胜在最后。
在琳琅满目的店铺中,最能袢留脚步的,还是那些摆满了纪念品的小铺子。在这里,有磨得发亮的黄铜水烟袋,有卷了书页的《毛主席语录》,甚至还有外表灰暗的袁大头。无论真假,各个时期的历史似乎都在这里沉淀下来。这些已经成为古玩的历史载体,随意摆着,如果你感兴趣,打听价格,店主常常会报出一个高得离奇的数字。假如你走人,店主就会慷慨降价。你还没有买的意思,对方就会要你出价。即使你出的价格低得离谱,可买卖就在这种离谱的讨价还价中成交。这时候,货物的真假似乎都不在双方的考虑范围之内,生意做成了,这就应该皆大欢喜。
丽江的店铺,最多的大概是木雕。这些造型各异的木雕,有的写实,老虎虎视眈眈,大象健壮敦厚,猴机敏,狗顽皮;有的写意,少女的婀娜身材,老人的飘逸长须,接吻者的唇,拥抱者的臂,都夸张得让人惊讶。这些大小不一的作品,装点得店铺琳琅满目。很令人纳闷的是,有的店铺似乎无人看守,只是在门口用粉笔写上一个手机号码,说有事请打电话。这里,似乎到了礼仪谦让的君子之国。
夹杂在小巷中的,是招牌不醒目,设施很一般的民居客栈。丽江城里绝大部分是纳西族人,纳西人的小院与北京的四合院有点相似。进门,是看似不大的小院,可穿过照壁,后面还有院落。院子里现代的是瓷砖镶嵌,古朴的用卵石铺地,除了花草,没有任何杂乱物品。但是,客栈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低廉的价格,一张床位才20元,被褥干净得洁白,床铺柔软得疏松,常常让那些自费或者发古之幽情的游客乐不思蜀。
尤其让人纳闷的是,丽江的西餐与当地小吃同样地道。同样古朴的装饰,可招牌上却用中英文写着咖啡、比萨饼、沙拉等名目。走进店里,咖啡是现磨现煮,比萨饼刚刚出炉,金发碧眼的老外直竖大拇指,饱经风霜的当地人却是回头客。导游介绍,这些店的老板很多都是真正的老外,原料和味道都很讲究。来丽江的有很多国外游客,西餐店就是针对这部分市场。后来,国人也接受西餐,以至出现了西餐店里的中国人成群,中餐馆里反而外国人聚餐。丽江古城不设城门,对一切外来文化都敢于吸收,而且善于理解。大概正是因为这种兼收并蓄的胸怀,才营造出古城这种浓郁的文化氛围,丽江因此也与时俱进,一直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丽江古城,最喧闹的门店大概要算纳西古乐会了。一伙须发皆白的纳西族老人,弹奏着最古老大乐曲,时而激越,时而忧伤,随着门外的潺潺流水,诉说着丽江的过去和未来。这里的门票很贵,座位好一点的要价百元,但还是常常供不应求,需要提前买票。人们走过了凝聚着纳西文化底蕴的街道,逛过了散发着纳西历史韵味的店铺,再来欣赏千百年前的纳西人创作的纳西古乐,就感到浑身都浸泡在浓浓的丽江文化的美酒里,让自己醉得一塌糊涂,似乎这才感觉不虚此行。

 

 

 

看点二  :

 丽江的纳西人家
自从两年前,一次偶然的机会,在丽江古城里匆匆忙忙转悠过一圈后,心头就结下了一个沉甸甸的情结。希望有一天再来这里,住进一家纳西人家的小院,好好感受丽江,也好好享受丽江。
在一个炎炎夏日里,我带着妻儿,再次来到了丽江。路过一家家装修豪华得有点雷同的宾馆,我们来到了这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新华客栈,一个随意但又刻意的纳西人家小院。
小院依山而建,沿着小溪步行,不断地踏着台阶,才见到这油漆一新的院门。院门大红,俨然北京四合院的气派。不过,小院没有那威严的影壁,没有那空旷的空地,进门,拐弯,登堂入室,才看到后院。后院里,几乎每一间房子都被改造成了客房。客房里,有电视,设施和普通的宾馆差不多,只是没有专门的盥洗室。但是,就在院子的一角,主人专门设有很卫生的水冲厕所,还有燃气热水器,随时可以放出热水。更让人满意的是,院角还有主人自己使用的厨房,房客可以搭伙,也可以自己买菜做饭。问起价格,走遍天下的人们都暗暗惊叹便宜,便宜得几乎不可思议。
住下了,依窗打开电脑,才仔细打量这旅途中邂逅的小院。窗前有一丛绿树,浓密得连窗户都只能半开。院子里是卵石与水泥方砖铺地,相互镶嵌,组成了很好看的花纹。院的一边,主人搭有简易凉棚,凉棚边,还有花盆架,架上有长势很好,但明显疏于打理的花草。凉棚的柱子上,还挂有根雕一样的树根。院子中间,主人还撑开了一把偌大的太阳伞,尽管颜色鲜红,与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协调,可在夏天的日子里,无疑很实用。
迎接我们的是女主人,她自我介绍是纳西族。看外表,很有沧桑感,问年龄,才刚过四十。她带我们走遍了空余的房间,还主动将房价从开始的报价下降了一些。最后,还不忘小声叮嘱:“这个价只对你们,你们可千万不要给人家说呀!”一番话,说得我们心里暖洋洋的,旅途遇到知情在理的房主,无疑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。
安顿好我们,女主人就风风火火地走了。原来,这里的房客南来北往,今来明走,流动性很大。每天派人甚至亲自到车站拉客,是女主人的主要功课。前后两院,几十张床位,即使按照最低的价格,房主每年的进项就有30万元之多。纳西人家,因为旅游而找到了致富的捷径。
房间是改建的,因此格局不是那么规范。看到窗户连纱窗都没有,我们担心地问:“夜里有蚊子怎么办?”服务员角色的小姑娘干脆回答:“我们这里没有蚊子。”闻言,很疑惑,这里流水潺潺,草木茂密,滋生蚊虫的外在条件都具备,难道会没有蚊子?
夜里,一切都安静下来。阵阵凉意袭来,不由身上打起寒噤。躺在松软的床上,没有空调,盖着棉被居然很舒坦。一夜过去,还真没感觉到蚊子。难怪,夜里气温太低,即使有蚊子也不敢出来活动。盖着被子,蚊子进来也难得找到下嘴的地方。
早晨,在声声鸟叫中醒来。走出房间,看到院子很干净,几乎没有杂物。每天一大早,女主人就起床了,吆喝两个小姑娘,烧水做饭,洒扫庭院。游客们有的要出门到景点,有的要匆匆赶到车站,似乎都很忙。这里提供三餐,而且价格比门外的餐馆要低廉很多。住到了纳西人家,一般人们都连吃带住,一块就近解决。女主人很满意客人这样的安排,无论什么时候吩咐,厨房里一阵忙乱,很快,荤素搭配的菜肴就端到院子里的太阳伞下。于是,就在这锅盆碗盏的交响曲中,院子就这么喧闹起来。
住过几天,看到院子里忙里忙外的都是女人,唯一的男人猫在前院里,要么看书,要么看电视,百事不闻不问,一幅大权旁落,游手好闲的样子。一打听,原来纳西族内有明确的分工,女人干活,男人读书。所以,人们看到的,大都是女人跑前跑后,给人的印象是很能干;男人则种花画画,稍有年纪,就戴一幅铜边眼镜,一幅很深沉,很有学问的派头。丽江有谚语:“一个纳西婆,能顶十头骡。”经过这样的角色分工,纳西的经济与文化,还真的达到了同步发展,有独一无二的东巴文字和纳西古乐为证。从很早时候起,纳西族就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做到了两手抓,而且两手都很硬。
走进任何一家小院,发现都大同小异。一律整洁,一律小巧,一律男的看书,女的干活。闲暇的时候,与女主人聊天,女主人对这种角色分配很满意。她对自己的男人很崇敬,觉得男子汉大丈夫,不必要管油盐柴米,这些事有女人干就行了。男人,就应该琴棋书画,花鸟虫鱼。她对汉族的女人动不动就和男人攀比感到很困惑,男的如果也管钱管物,那还叫男人么?所以,有人归纳,说难怪纳西族的男人不干活还挺有威信,大概就是文化的差异和文化的神秘。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,本来就应该一个世俗,一个高雅。纳西族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,找到了两者的结合点。
与宾馆比,这小院少了奢华,多了亲密。女主人介绍,北边房间的一位作家,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,每天晚上才出门一会,白天都坐在房间里敲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。外院的一对新婚夫妇,也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,都说这小院有味道。很多文人,都看中了纳西小院的文化含量,在淡季的时候,街上走着一些举手投足都显得很有文化的外地人,甭打听,这大都是前来采风的作家。他们住在民居客栈里,感受着民俗,书写着民俗,纳西族就是这样,一点一点被外界所熟悉,所吸收,逐步融入了中华民族的大家庭里……

 

 

看点三    丽江和宣科
有人说,云南丽江的纳西古乐造就了宣科,其实,我觉得应该是宣科拯救了纳西古乐。人们到丽江,看完了店铺,听完了水声,住过了纳西族人家,还有一个必然的项目,就是去听听纳西古乐。因为那里有一位人称怪才的纳西族老人主持,他虽然已经年逾古稀,可风流倜傥不减当年,狂傲豪放也不减当年。人们花钱聚集在那里,尤其说是去听古乐,还不如说是看宣科。宣科随心所欲的主持风格,不仅折服了年轻人,而且也吸引了年纪大的人。
很小的时候,就有伟人兼哲人地教导:“虚心使人进步,骄傲使人落后”。相信宣科先生也接受过这样的教诲,并因为没有好好实践付出过代价。可是,沉痛的教训似乎丝毫没有改变这个颇有傲骨的纳西人,至今,他给人的印象还是一切都不在话下,一切都在他的指点和评说之中。他很骄傲,但他确实又在不断进步,在这里,宣科使得名言有点不准确了。
等到观众落座,纷纷嚷嚷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,演出时间到了,人们期待宣科出场。等到麦克风响起,观众才知道早就站在前台一角的那个其貌不扬,已经开始唠唠叨叨的中年人就是宣科。从介绍中,人们犹如撩开沉重的大幕,才慢慢熟悉这个已经属于古稀老人的宣科,有21年在狱中度过。翻开现在的法典,中国最长的有期徒刑都没有超过20年的,当年的宣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关押了,直到出来,他也没弄清自己的罪名。他人生最精华的年月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磨在囹圄之中,等到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,宣科已经步入了老年。
宣科没有描绘他当年的监狱生活,如此坎坷也似乎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,他照样是神采飞扬,照样是才华横溢,照样是一切都不放在眼里。如今,在丽江古城,很容易看到纳西古乐的招徕广告,每一个广告都告诉游客,晚上8点,纳西才子宣科在现场主持。宣科本人毫不谦虚将自己突出,并作为晚会的卖点。他知道,尽管自己只穿一身灰色的长衫,但只要他一开口,就会调动起满场观众的情绪。确实,晚会就在他漫不经心的解说中开始,又在他信口开河的调侃中结束。如果计时,宣科的解说和古乐演奏,大概是各占一半。可人们似乎并不觉得演出和解说有什么不同之处。分析原因,也许宣科的解说近似于小品,看与听,反正只要没闲着就行。
在宣科的嘴里,大概没有什么忌讳了。当今中国乐坛,尤其是民族音乐和流行音乐,包括一些名人,没有不被他灵机一动拿来开涮甚至嘲弄一番的。有时候,观众未免为之捏一把汗,万一有一两个认真的主儿,以捍卫自己名誉的理由,和老头在法庭上理论一回,宣科可就麻烦了。不过,尽管宣科在自己的家门口指点江山这么久,好像就没谁来和他较真过。宣科劝慰大家,不要担心有人会上门找麻烦,因为他家离这里很远。
宽大的舞台上,端坐着宣科的演出班子,前排位置的几位老人,身着唐装一样的演出服,正襟危坐,鬓须雪白,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随时会倒下,给人一种错过这座村就没有这个店的感觉。宣科告诉大家,他最担心的就是纳西古乐后继乏人。眼前的这套班子,以每年1.4人的平均速度,由台上坐着变成了墙上挂着。果然,在舞台的上方,一字排开挂着先后离去老人的遗像,数一数,有30位。按照这个速度,大约过不了几年,这舞台就难以凑齐一套演出班子了。
平心而论,宣科班子演奏的纳西古乐,其水平很难说有什么突出之处。看宣科自己撰写的介绍,这些纳西古乐是元朝士兵南侵时带入的,至今有近千年历史。这告诉人们,纳西古乐来自中原乃至北方地区,其中的代表作“白沙细乐”就是其中在阵亡将士的安魂时演奏的。如今,在长江流域,一些用唢呐、二胡、锣鼓等乐器拼凑的民间班子,也常常应丧家演奏一种名为“细乐”的葬礼曲,其缓慢的节奏和呜咽的音调与之相近。在丽江这么一个自然条件优越,交通却不太方便的地方,人们在吃饱喝足后,沿袭祖辈的习惯,保存下来这么一种乐谱是很自然的事。如果没有宣科,古乐也许存在,但肯定难得登大雅之堂。宣科将其继承下来,并宣传出去,带着他垂垂老也的演出班子,走遍世界,其功不可没。
说宣科是怪才,除了他对古乐的发掘、整理和推介外,大概还得益于他解说时一口流利的英语。一个土里土气的本地老头,能这么插科打诨地谈天说地,已经令人耳目一新,突然这老头还说起口音地道的英语,英语也照样是诙谐风趣,这就更使人找到新的兴奋点了。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的,对都对宣科的英语主持表现了极大的兴趣。当然,宣科自己也知道怎么在两种语言中找到引起人们高兴的地方,当他解说翻译词牌“菩萨蛮”的时候,只好译成“野蛮的菩萨”;“山坡羊”则译成了“在山坡放羊”,“江上风”则成了“一阵风吹过长长的河”,常常惹得观众哈哈大笑。行家知道,宣科利用自己对汉语和英语的精通长处,把两种语言的表述差别也玩到位了。
就这样,宣科宣泄一阵,舞台上再热闹一阵,节目单上的内容居然一条不拉地延续下来了。尽管宣科在那里杞人忧天,说他的纳西古乐青黄不接,可在舞台上,还是搀杂了几位年轻乐手。其中三位村姑打扮得姑娘,唱起了石破天惊地民歌,这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,都已经离古乐的主题很远,但粗心的观众居然就这么接受,并显露出乐滋滋地很陶醉的样子。宣科在偷梁换柱,也许,有一日台上的老汉们都挂到了墙上,只要他在,这场票价越来越高的纳西古乐会就会演下去。
在演出剧场,张贴着很多照片,大都是宣科和党和国家要人的合影,还有宣科和他的演出班子在世界各地的剧照。应该承认,宣科确属怪才。中国都在混乱的时候,他去坐牢了;等到人们惊醒过来,他开始显露出自己的满腹才华;如今,经商已经成为时髦,他又得心应手地将精神文明转化为物质文明,使得他的纳西古乐成为丽江的一景,也成为他掌握的一大财源。有消息说,宣科带着队伍在港岛演出,香港的要人都出席捧场。这样的场合,是不能有什么商业活动的。但是,宣科居然在台前摆开了3个箱子,他介绍,这里面一个装着他著写的书,一个是录音盒带,都是与纳西古乐有关。这些都不是卖的,是送给到场的大家做个纪念。至于另一个箱子则是空的,如果各位有什么心意,那就用它来装吧。结果,两个装满的箱子空了,另一个空着的箱子满了。最后清点,超出卖价的一倍多。
每天的例行演出结束,宣科的经商意识就开始发挥,推介门口有卖光碟和书籍的,都是原版。他本来很看不起现场签名售书,但看到很多没文化的三流明星都在玩,他也只好忍痛下海了,一幅不得不同流合污很不情愿的样子。只是,他的光碟和书定价都很昂贵,光碟一张50元,书接近百元。听一场古乐,好一点的位置是100元,边缘放一把椅子,也可以卖50元。这样,保守估算,宣科每天这么折腾一把,可以进账万元之多。精神变物质,物质变精神,宣科把辩证法玩得团团转。
走出有些简陋的纳西古乐会剧场,隐隐为纳西古乐的前景担忧起来。言传身教,耳濡目染,纳西古乐大概不会失传了。但像宣科这样的怪才,不仅需要天份的支撑,而且需要文化的熏陶,厚积薄发,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。即使他看起来还年轻,在现场他让人猜他的年龄,甚至有人最小猜到只有30出头,但真正的年龄是不可逆转的。一旦没了宣科,纳西古乐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么?
丽江和宣科,相互辉映,互成一景。但丽江可以永恒,宣科只是匆匆过客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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